她从海雾里来

市南区法院，她来旁听一场家暴案。
律师推门进来，四目相对，她手里的笔掉了。
八年了。上一次她说："我复读了，别等我了"，换了号码就消失。
散庭后他在走廊叫她："苏时雨。"隔了一步，"你还好吗。"
和八年前她发"今天天气不错"时他秒回的一模一样。
——这是他们的暗号，意思是"我还在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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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五岁起辗转寄居，被说"中邪"，被当皮球踢。
初中他坐在她旁边。全班跑光的时候只有他没跑，脱了校服外套盖在她身上。
后来她推开他。不是不爱，是怕自己发病时不受控，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，怕割伤最近的人。
失联八年，都在青岛，骑车二十分钟的距离，谁也不知道彼此在同一座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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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把爱咽进肚里，等了一个人一辈子，一首歌哼到老才被听懂。
母亲把爱藏进箱底，十年转账单没断过，棉袄留了十件，尺码跟着她长大。
到她这里，她把爱推出去。
一代人把话咽进肚里，一代人把手缩回袖里，到她这里，才敢伸出手去。
他说：你伤不到我。你活着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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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叫时雨。母亲说，万物最干涸的时候落下来的那场雨，叫时雨。
雾散了，春天就到了。